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树上钉着的“怪茧”，住着悄悄拯救这座城市的英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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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沿探索

树上钉着的“怪茧”，住着悄悄拯救这座城市的英雄

听全文

03月06日 15:07

你有没有在路边树上见过这东西？

树上钉着的“怪茧”

树上钉着的“怪茧”（图片来源：北京市园林绿化局）

一个拇指大小的黄色椭圆形物体，被人用钉子牢牢固定在树干上。它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蚕丝，远看像某种诡异的“虫茧”，近看又让人毛骨悚然——有些已经裂开一个黑洞洞的缺口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曾经从里面爬出来。

如果你第一次见到它，脑海里大概会闪过无数个念头：这是某种恐怖的新型虫害？还是有人在树上搞什么诡异的实验？

别慌。这个让你头皮发麻的小东西，其实是一位隐藏在城市里的超级英雄。而它体内曾经居住的“居民”，正在悄悄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

“进击的毛虫”

故事要从一个“吃光一切”的入侵者说起。

1979年，辽宁省丹东市首次发现了一种陌生的白色蛾子。没人把它当回事——不过是一只小飞虫而已，能翻起什么浪花？

美国白蛾和它的卵

美国白蛾和它的卵（图片来源：Utahstate university）

所有人都低估了它。

这种原产北美的灯蛾科昆虫，有一个朴素的名字：美国白蛾。它看起来毫不起眼，翅膀雪白，飞行姿态优雅。但在这副人畜无害的外表下，隐藏着一个惊人的秘密——它是植物界的“食神”，能吃下49科108属175种植物。

什么意思？就是说你叫得出名字的树、花、菜、果，它通通来者不拒。杨树、柳树、梧桐树、槐树、苹果树、樱桃树、月季、大白菜、……没有它不吃的。一棵树吃光了，成千上万条毛茸茸的白色幼虫就集体“行军”，浩浩荡荡爬到下一棵树上继续啃。它们所到之处，树叶一片不剩，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像枯骨般指向天空。

被美国白蛾幼虫啃光的树叶

被美国白蛾幼虫啃光的树叶（图片来源：katy-fulshear-realestate）

更可怕的是，这玩意儿命硬得离谱。40度高温下照样活蹦乱跳，5龄幼虫能饿上十天半个月不吃东西。它们能飞、能爬、能随水流传播，到一个新地方就能迅速安营扎寨、繁衍生息。

2005年，美国白蛾兵临北京城下。当时正值“绿色奥运”筹备期，如果满大街的树上下起“毛毛虫雨”，后果不堪设想。林业部门如临大敌，一场保卫战就此打响。

为什么不喷化学农药？喷了，但治标不治本。而且农药不分敌我，把害虫的天敌也一并毒死，反而让美国白蛾更加肆无忌惮。

就在人们一筹莫展之际，一个微小的身影悄然登场。

微型战士，巨大使命

它的名字叫白蛾周氏啮小蜂。

显微镜下的白蛾周氏啮小蜂

显微镜下的白蛾周氏啮小蜂（图片来源：中国网络电视台）

这个名字有点拗口，但每个字都有含义：白蛾，是它的敌人；周氏，是为了纪念中国昆虫学家周尧；啮小蜂，是它的家族。连起来就是——“专门对付白蛾的周氏小蜂”。

这玩意儿有多小？小到你几乎看不见。放大镜下，它不过像一只长了翅膀的黑蚂蚁，细小的触角微微颤动，乌黑的复眼闪烁着微弱的光。但它体内蕴藏的能量，足以让整个美国白蛾家族闻风丧胆。

它是怎么战斗的？

简单来说，它能在美国白蛾的蛹里“安家落户”。雌性小蜂找到白蛾的蛹后，用锋利的口器咬破茧壳，钻进去产卵。如果白蛾幼虫还没有化蛹，它们甚至会给幼虫来一针“催熟剂”，让它们快速化蛹——毕竟时间紧、任务重：孵化后的小蜂只能存活15天，需要快速给孩子“安家落户”。

卵孵化后，幼虫就以蛹内的组织为食。但它们很聪明，不会一下子把宿主弄死——它们先吃血淋巴，再吃脂肪组织，最后才啃食中枢神经。这样既能保证自己发育成熟，又能让食物始终保持新鲜。

被消耗殆尽的蛹和周氏啮小蜂幼虫

被消耗殆尽的蛹和周氏啮小蜂幼虫（图片来源：researchgate Xiao-Yi Wang）

七八天后，白蛾的蛹变成了一具空壳。而小蜂的幼虫则在这具空壳里化蛹，再过几天，新一代的小蜂就会破壳而出。雄蜂先出来，守在洞口等待雌蜂；等所有雌蜂都羽化后，它们集体交配。然后一只雌蜂在茧上咬开新孔，带领姐妹们鱼贯而出，继续寻找下一个倒霉的白蛾。而体型较大的雄蜂无法逃脱，便被困死在那一辈子也未曾出去过的茧壳中，不过它的使命已经完成，它的子孙将继续完成家族的使命，保卫树木的安全。

招募“勇士”的秘诀

这种小蜂不仅能寄生美国白蛾，还能寄生柳毒蛾、榆毒蛾、国槐尺蠖、杨扇舟蛾等十几种害虫。堪称一位“全能型选手”。

但问题来了：怎么大规模培育它们？

美国白蛾的蛹太小，一只蛹养不了几只小蜂。科学家们找了很久，终于发现了一个完美的“工具虫”——柞蚕蛹。没错，就是烧烤摊上酥酥脆脆的蚕蛹！

白蛾周氏啮小蜂正在柞蚕蛹上产卵